可愛小號手

阿佑說,小號的高音嘴唇要緊,肚子要用力,吹氣要集中,那是一整個身體肌肉的協調感,靠反覆又反覆練習終會抓到。

誰說凡事一定要內斂?誰說不能有一種由外而內的自信?誰說年華不能一直奔跑又奔跑,熾熱燃燒下去呢?

夏天的氣息,閃爍不定,彷彿即將滿溢,想起去年初夏到師大管樂隊參觀公演前的排練,當天曲目是充滿美國爵士情調的蓋希文。

管樂隊固定團練時間在每周四。初夏華燈初上時分,午後艷陽餘熱,嗨到都出汗;時間還不到,一個可愛的小號手背著他的白色小號盒子來了。

壓克力外殼,輕巧雀躍地反射出潔白光澤的自信感,小號手走進來,和同學開心招呼著;一種就要去參加夏日祭典的熱切,混雜著汗味、沐浴乳的香味,而且彷彿可以聞到海灘潮水氣息似的。小排練室擠進80幾位大學生,你可以說那是青春的費洛蒙洋溢吧!

到齊後,葉樹涵老師要大家試著演奏一遍樂曲〈Catfish Row〉。團員技巧熟練,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排練這支曲子,也看不出有兩成團員是非音樂系學生。

「呦!不是要去打仗喔!這支曲子是描寫夏日早晨小漁村街道上熙來攘往的氣氛,」葉老師解釋樂曲情境,並要求大家反覆練習幾個重要段落。

青春無敵,青春不就是一場熙來攘往的戰鬥嗎?葉老師可一點都沒看錯青春的特質。

那麼,我們再把焦點回到背著白色盒子的年輕小號手。

他到場的時候很輕鬆,練習的時候很認真;背著樂器時很享受,演奏音樂時很投入。同學暱稱他阿佑,體育系一年級,國三時得到過全國學生音樂比賽B組第三名,五月份還要參加師大另一個悠久傳統「體育表演會」中的街舞表演。

體育系跳街舞,聽起來酷啊,但是阿佑說,街舞每個人都會,還不如打「太鼓」才叫真的酷。但那要脫掉上衣,有大塊肌肉才能展現力量的美感,「得事先練一下身材」,所以明年無論如何要打太鼓。

我們的目光再轉到師大的校園。當年輕小號手走著,他喜歡自己新的白色小號盒子,喜歡當校園中大多數人都背著電吉他自己卻背著小號的感覺,喜歡有人好奇地問他那特別形狀的盒子裡裝著什麼樣的樂器;那種由外而內的享受和喜悅。

所以,我們忙碌的小號手五月份是這樣過的,每天清晨六點起床,上課、獨自練習兩個鐘頭的小號、跳街舞,晚上回到宿舍上網聊一下天,然後上床,撲!就睡著了。

「我做事總是有熱忱,就像國中剛學小號時每天都要瘋狂練習兩個鐘頭,然後看著自己每個星期都飛快進步,」阿佑說,他打算明年申請音樂系當輔系,而體育系輔修音樂系在師大將是「史無前例」。說著說著,語氣愈來愈熱切,彷彿事情已經發生。

阿佑說,小號的高音嘴唇要緊,肚子要用力,吹氣要集中,那是一整個身體肌肉的協調感,靠反覆又反覆練習終會抓到。

我想起我那在體育大學當教授的姊姊。學生時她主修排球,但每一年卻總在運動

會短跑比賽中拿到金牌,100公尺、200公尺、400公尺、100公尺跨欄,她總是奔跑又奔跑,然後拿到金牌。而前陣子她決定開始學長笛(而不是嚮往很久的大提琴),因為「大家」都說她練習長笛的長髮側影美得令人屏息。

想像一下,在國家音樂廳,有一整團、80幾人的「阿佑」一起演奏呢。如果在你的現場想像裡看到一位有著長髮美麗側影的體育大學教授,那就是我姊姊;如果你看到一個熱切享受青春的小號手,那就是阿佑。

誰說凡事一定要內斂?誰說不能有一種由外而內的自信?誰說年華不能一直奔跑又奔跑,熾熱燃燒下去呢?

阿佑和我姊姊都說他們可以,因此我也看到自己可以。

A female dayhiking in Arches Park.

One Comment on “可愛小號手

  1. 引用通告: 亂世潮態度,高中生也要懂的5個「自信打底術」及3個「假自信陷阱」! | 奇想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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