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如此多嬌,聾啞少女舞上國際舞台

世人皆有江山夢,在這個全新變局的大時代下,在過去,許多人懷抱的「美國夢」那麼純粹,現在舉世關注的則是:中國人到底懷抱了什麼「中國夢」?

江山如此多嬌--邰麗華正以手語回答問話(奇想攝影)

江山如此多嬌–邰麗華正以手語回答問話(奇想攝影)

近年來每到初春,中國北京的人民大會堂就已成為國際觀察家的目光焦點。

在經濟全球化把每個人都綁在一起的年代,不可否認的,不管你喜不喜歡,中國的政治動態、經濟政策風向、「全球工廠」生態起伏,以及滿溢的商機,都強烈牽動了全球局勢。

世人皆有江山夢,在這個全新變局的大時代下,在過去,許多人懷抱的「美國夢」那麼純粹,現在舉世關注的則是:中國人到底懷抱了什麼「中國夢」?

而這「中國夢」的發展、演變,則牽扯了對岸的我們,讓許多人纏繞著太多複雜的矛盾百般滋味。

來講一個故事。

2011年春天我在北京遇見邰麗華--以《千手觀音》表演聞名國際的聽障年輕舞蹈家。當時她以「政協委員」的身分出席大陸兩會。

當時北京春寒料峭,中國來到每年三月召開「兩會」的政治高潮。

會議召開地點的北京人民大會堂,裡面牆上掛著巨幅壁畫《沁園春‧雪》,上有毛澤東親手所題的「江山如此多嬌」詩詞。凝視這段嶙峋又志得意滿的書法字跡,我,一個外來者,置身這場大變革的核心,百感交集。

層層管制把人民大會堂圍得滴水不漏,但就在不遠處天安門前的前門大街上遊客依然如織,星巴克入境隨俗地捨棄綠色LOGO,改用燙金楷書當招牌,咖啡價錢甚至比台北貴三成,卻座無虛席。

在經濟領頭的氣氛中,這個國家看似漸趨開放,但又並非全然如此。

那時,茉莉花革命延燒的火花在監管嚴密的網路中蠢蠢欲動,北京市政府以新聞自由倒退十年的語氣厲聲警告境外媒體:「想要在北京找像中東和北非那樣新聞的人,到最後將是竹籃打水,也是一場空!」(因為這個發言,才學到這句中國俗諺!)

不過,城市的東北邊則在扎實進行另一場藝術市場的革命。「北京798藝術區」逛一天也逛不完,這裡隨時都展出各種良莠不齊的當代藝術家作品。在投資熱錢快速流動的中國,多少青年藝術家等待著被市場發掘,一戰成名,躍上枝頭!

這是個新舊潮流進退遲疑、左右相互推擠的洶湧年代,但毛澤東幾十年前寫的這一闕詞,「江山如此多嬌,引無數英雄競折腰」,卻仍是對於人世精準的寫照。

在因為快速發展而顯得如此浮躁的北京城中,我遇見邰麗華,心底泛起一股寧靜。

那是一場政協文化組的分組討論會,許多冗長細節的發言,一位靈氣女子靜靜地坐在一旁,大陸同業提醒我:「那就是邰麗華。」

邰麗華,以《千手觀音》表演聞名國際的聽障年輕舞蹈家。2004年,她在雅典殘障奧運閉幕式上的表演經驗全球。

一個聽障少女,在聽不到音樂的情況下,如何舞出一片天?

年幼時因為生病導致失聰的她,今日如何能以曼妙的舞蹈讓我們看到一種無需音樂、來自內心深處的喜悅與寧靜?

許多人把她解讀為大陸發展特殊教育的樣板人物,她也當上了政協委員。這全然是因為運氣好?或是她真是好?

或許,她真的幸運,人生的盛華之年,當好遇上中國文藝復興時代浪頭,然後,站上了那個時代之浪。

然而,更真實的卻是,她在牢牢抓住國家起飛中釋放出來的機遇之前,其實已經彎腰付出了多少我們看不到的無限心酸苦練。

當她成為政治樣板人物後,又以藝術的專注度,甩開世俗糾葛,創造了更高於其上的藝術奇蹟。

和邰麗華聊天時,她能讀我的唇語,然後以手語透過翻譯人員開心地告訴我,她自己有多麼喜愛舞蹈!站在舞台中央時,她一心一意只想著「真善美」,想像那樣的意念,觀者會自然敞開靈魂歡迎。

「真善美」,如此簡單而傳統的藝術概念,大多數追逐新奇的人或許會覺得老套。但是,讓我們想像,30多年前,一位被堵在無聲牆外的聾啞小女孩,第一次趴在地上,感受老師敲打地板的律動,碰!碰!咚!彷彿打開一扇窗,她興奮地向老師說:「我喜歡!」

那種牆被打破的悸動!我當場眼睛濕潤。

上帝給了我們示現,一位聽障女孩為自己開了一扇原先緊閉的生命大門,全心為單純的喜悅付出。

今天,她不只在舞台上那麼美麗,與我交談時優美的手語節奏、身體律動,以及油然的笑容,她的人生更美於江山,如此多嬌!我多麼希望我也能有!

撇開兩岸政治的對立。我常在想,有時我們常會以為自己人生得到的是一手爛牌,但殊不知,關起來的一扇小窗其實是代表了一扇真正的大門,其中,只有珍惜者、相信安排的人,才能拿到那把鑰匙,把門打開!

時代之於我們,沒有幸與不幸,重點在你能否堅定相信,然後凌駕過局限,江山方能對你來說不是漫漫慾望的荒漠,而是蜿蜒多嬌的長河。

在這處處良機的世代,歷代豪傑俱往矣,而我們不是要折腰,而是要握住、握住那把為我們預備好的鑰匙,因為細數風流人物,還看今朝啊!

2 Comments on “江山如此多嬌,聾啞少女舞上國際舞台

  1. 引用通告: 派對,正構築時代的氣息(一)--北京的達洛衛夫人 | 奇想未來

  2. 引用通告: 派對,正構築時代的氣息(一)--北京的達洛衛夫人 | 奇想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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